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高和分享」
原文发布时间:2024-05-02 21:16
1 确实缘分
每年初春,都会选择一个地方开始一个人之旅,即使疫情也未中断。今年去了景德镇,带本书,克拉克的《2001太空漫游》。
这次也有不同,三周前因腰椎间盘突出,压迫坐骨神经,走路时,从脚后跟到臀部撕扯着疼,只能缓步驱行。
到了景德镇,当晚又得了感冒,昏昏噩噩,情绪低落,躺在床上听了一夜的科幻小说。感觉到,这次孤独之旅,会有不一样的故事。
果然,缘分来了。在三宝蓬艺术村落,正好碰到成都麓湖著名的罗总。如果他不和太太分开走,如果我不是打车嫌停车慢而拐到另一个岔路,就不一定能碰上。
或者说即使我们都在附近,但差了一分钟,也不一定能遇到。
晚上,我俩约到陶溪川的"大烟囱酒吧(Skyline)"喝酒,他一家人都来了。
他女儿很优秀,春假从英国回国,特意到景德镇"捏泥巴"。
她是个科学爱好者,罗总说我喜欢用AI写文章。
她眼睛一亮,说ChaGPT只是标品,有更好玩儿的,推荐我试试角色互动式的AI("时光机")。
可以得到更有深度的答案(超ChaGPT),只要你能问出更深度的问题。不过也有难度,就是每升一级,都需要完成要求的任务。
作为回报,我给她推荐了加来道雄的书《心灵的未来》。
2 三问:陶溪川成功的原因?
一问:(从专家或媒体角度看)
眼前是从没看到的景象。这个黑色的巨石,布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冷光,然后聚合成一条条光柱和阴影,接着交织出许多轮辐形的图案,旋转得越来越快,鼓声的震动也随着加速。我已经被彻底催眠。
眼前的年轻女孩很有朝气,坐在元生咖啡厅的沙发上,望向大玻璃窗外的人头攒动的市集。
"你知道吗?我从北京来到景德镇五年了,我爱这个城市。陶溪川成功的原因有三点吧。"
"第一,是利用了国内首创的DIBO方法。"
"在规划基础上,景德镇与清华团队在建筑设计和运营服务中深度合作,形成了设计、投资、建造、运营一体化的DIBO方法。这从本质上讲是针对特定对象的资源整合和有效配置过程。"
"第二,是运营从配角到主角。"
"运营内容前置。如在修建性详细规划开始编制时,就要启动,包括发掘触媒项目的核心文化IP,进行市场调查和头部资源预招商,尝试不同的活动类型,培育成自有品牌活动。"
"前期,运营的核心是特色空间的落地。特色空间是核心竞争力,其他各类空间就应该围绕其展开。同时让这些空间成为城市更新的“触媒点”。"
"第三,是场景与内容同步实施的创新。"
"我们总结出了 「三定」和「四步法」:运营思维的空间转化方式。"
"三定中的调性最关键,这是能够深入人心的东西,是一个项目成败的关键。"
"空间动线落位的四步法(最关键是):第一步,借助重要遗产资源点的突出价值,形成触媒空间的文化IP矩阵;……。第三步,围绕基础动线布局核心头部业态,使遗产、商业和产业积极互动。……。"
(我记得当时我睡着了,所以没能和她对话,但奇怪,为什么内容记得这么清晰。她在英国留过学,好像姓魏吧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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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问:(从踩过坑的操盘者的深层看)
那块黝黑的巨大石板,第二次出现。我慢慢地绕着板子走,从每一个角落端详,试着把它的奇特深刻地印在脑海里。
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电子声音,这是天外传来的,反复四次后,然后一切又归于静寂。
眼前闪现出一位中年男子,身材不高,眼睛炯炯有神,像个学者。说话语速很快,声音洪亮。(我猜他姓刘,就叫刘老师吧。)
他带我从陶溪川走到了陶阳里的御陶博物馆时,天已经很黑了。下着小雨,灯光下,更有未来感,我不停地拍照。
"你的问题,我总结有三个原因。一是,一张蓝图用到底。"
"政府多次换届,但主要领导都信任清华团队绘制的蓝图。"
"2012年8月,清华设计团队接到了进行景德镇十个老工厂规划任务。"
"深入调研后,先选了今天陶溪川的区域启动。凝练出景德镇「山水相依成势」「陶冶延绵相因」「街坊纵横成趣」「产业承古塑今」等4个特色的7条主要价值。形成最终的规划蓝图,此后十多年就没有变过。"
"当然,还有,是清华团队的专业,及一线团队与甲方的信任,始终合作良好。"
"二是,聚焦核心问题:如何激发产业?"
"产业是这个更新项目的核心,不是场景更不是商业。"
"产业人就是这些做陶瓷的。我们在园区最显著位置搞了个陶艺工坊。入住的商家采用淘汰制,每个季度选出前一百多个,从工艺到销售最好的陶坊,才能在这里展出,季度末考核,能上能下。"
"还提供廉价但高品质的房子给年轻人居住。以前园区外围是六层高的住宅,都拆了,改为现在的陶公寓,年轻人住这儿,一个月仅出1200块钱。"
"三是,运营团队的选择非常重要。陶文旅不是一个传统的企业,它的带头人也姓刘,对陶溪川和陶阳里的成功居功至伟。"
"传统的商业团队不能导入产业。如果外包,遇到困难时就成为了旁观者。"
"陶溪川采用了联合运营的方式,把清华突击队的能力与甲方的产业资源很好的结合。"
"运营团队的牵头人是最关键的,清华选派了一批人,最后陶文旅的老总没有选有商业运营丰富经验的,而是选择刚毕业的魏小姐。评价她人聪明、肯干、不要命,也没条条框框。"
(奇怪,难道我没有插话,还是他的语言太快,且斩钉截铁?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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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问:(从本地陶瓷人的眼光看)
那块黑色巨石第三次出现,带着完美的几何线条1:4:9,耸立在放眼没有任何特征的地面上。
这个东西变大了许多,好像个建筑,全黑一片,很难看清,没有窗户,没有任何特征。
一种神秘的力量,催使我靠近它,再走近它,最后是跌入它……
恍惚间,来到了凯悦嘉轩酒店。眼前的朋友,是个景漂,姓胡。是著名的宋元青白瓷的专家,人很儒雅。
恍惚间,我们已来到陶溪川青白瓷博物馆。他指着一只精美的青白瓷盘说,"景德镇的陶瓷被誉为白如玉、明如镜、薄如纸、声如磬。"
我问,"是什么原因,使得景德镇成为世界的陶都?"
他说,"景德镇一直引领世界陶瓷业的主要原因在于三个方面,独特的陶瓷资源,深厚的文化底蕴,工艺优势和不断的创新。"
"早在唐代景德镇就已经有生产陶瓷,而宋代贡瓷更是确立了景德镇的建镇,推动了陶瓷技术的创新,随着元代官窑的建立便成为了世界瓷都。"
"地势四周高中间低形成盆地,富含优质的高岭土,有利于陶瓷业的发展。运输呢则通过四通八达的水路。"
"中国的审美到了宋代达到的顶峰,就体现在景德镇那时的青白瓷中。"
"当代的创新动力,也离不开景漂。"
……
"我只听说过北漂,景漂的是什么人呢?"
他说,"官方公布,2022年有3万外来人口“漂”在景德镇。
他们大多来自北上广深、武汉、成都、昆明等城市,想转换职业赛道,又或者来景德镇寻找另一种生活的可能。"
"是什么原因,吸引他们来闯荡呢?"
他说,"是因为景德镇不只有工作还有生活。"
"他们喜欢这里的氛围,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,学陶、做陶、做手工、摆摊,大家很容易打成一片。不工作时,大家就结伴去爬山、溯溪、烧篝火。这里“有一点乌托邦”。"
"你能概括一下景德镇的文化特点吗?这样我写小作文时也许能用上。"
他提高了声调,"景德镇的市民文化中有着学习、创新和创造的精神。"
"包括技术革新精神,在景德镇的制瓷业一以贯之,从古至今。
再者是匠人精神。陶瓷业的工序繁多,每道都要求细致打磨,否则半途而废。"
3 城市因人而兴
我断开"时光机"APP,摘下PICO眼镜。这不是我近期常来读书的北平小院吗?
耳畔伴着著名的曲子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,还有低沉的声音:
"景德镇是世界上唯一的,1000年来,单一产业发展起来的城市。
原因它的开放文化与产业生态,使它的炉火,1000年来永不熄灭。"
(弹幕1:其实陶溪川是一个豪赌。如果告诉你三句话,也许会同意这个判断的。
自1990年代中后期以来,景德镇的国营瓷厂全部关停。
2012年春夏之交,连续几场暴雨后,城东凤凰山上的雨水汇流到万能达瓷厂的几个大坑里。宇宙瓷厂等周边的沟渠里满是泥泞。相反,那时"剥皮开发"的房地产市场正热火朝天。
对于一个全年财政收入只有60亿的地级市而言,要保留地处东郊的、没有任何保护要求的一大片厂房。岂不是天方夜谭。)
(弹幕2:目前的商业模式是否跑通,还是有不同看法的,比如是否负债高,净现金流产出是否稳健?……)
(弹幕3:陶溪川的模式不仅在商业上成功,还获奖无数,包括AMP美国建筑大师奖最佳杰出奖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年度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奖,中国城市更新论坛年度大奖。)
~~~
我喝下最后一口飞拳IPA,把如下文字记在石墨里,作为景德镇城市阅读记录的尾篇吧。
"决定这场冒险的砝码,是历史文化名城政府对遗产保护的深刻理解。也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在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,反而更孤注一掷。最终实现了城市经营方式的转变,从土地财政的开发模式走向创新驱动的产业(资产)模式。
"城市因人而兴,景德镇因源源不断的景漂而旺。"
![](https://pic.caixin.com/beditor/blog/upload/6cdb986ccbe8ec695a461f4cfd1d109d1715417483673.jpeg)
……
字码敲到这里,突然iPad闪出如下文字,才发现原来"时光机"没能断开。
"爱德华·格莱泽在《城市的胜利》中提出了一个观点:真正决定一座城市成功的因素不是建筑而是人。
他分析了20世纪60年代后纽约的复兴和底特律的衰败,根本差别是人的因素特别是企业家精神的增强。
此前的纽约是小型服装企业居多,工人教育他们的子女要敢于冒险。而底特律是单一的汽车产业,被三大企业垄断,扼杀了鼓励成长的多元化和竞争机制。"
(后记:每次问问题升级时,都被要求完成任务。一是躺着做了五十个小燕飞;一是睡觉前一个小时不能看手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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