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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高人交流记录(二十一)| 萨特:生日之日内心对话 · 处境与选择

 

引子:

从花园饭店出发,我沿着长乐路向愚园路骑行,往日熙攘的画面消失了。

 

这是上海解封后第三周的一个工作日晚上,约八点。


 

我来到一个格调不错的红酒专卖店。


 

“您必须扫码,刚刚工商和街道联合检查,你如果手机没电就不能进来了。”


 

“每天只卖几百块,这小店是开不下去了!”老板娘带着温州口音抱怨着。


 

生日之日总要写点什么?伴着门德尔松的小提琴协奏曲,虽然身在北京的理想国咖啡厅,心却被上海梧桐掩映的炎热街道所吸引。


 

这里白天是咖啡书吧,晚上在灯光和爵士乐的映衬下变为北京最好的酒吧。我点了杯威士忌,是纯饮,为了快速进入微醺的状态,继续去年同日的内心对话。

 

01

“他者们”

 

在上海听到太多的抱怨与惆怅,如何面对?我没有答案,但这些问题死死地缠着我,钻进脑海里,质问着。


 

我需要倾诉,再一次打开那个“他者们”APP,希望找个高手“神聊”以解脱。


 

最好是个哲学家,经历过二战等残酷处境的,因为那时的人们经历了战争创伤和战后的冷战局面,普遍焦虑,那时的社会矛盾深化、乐观主义丧失。


 

02

与“他者们”的对话


 

按照“他者们”的提问,要分别输入“神聊”对话两个人的特点。


 

我敲击着键盘,先试着把自己的特点浓缩出来。长盛说我总讲商业模式,是个无趣的人,也一直想改变,但十年了也没什么进步,现在爱听些古典音乐,偶尔写点文章。


 

“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?”“他者们”问。


 

既然他已升级到2.0版,有了更高的智能,为什么不来个混合体“慰劳”他呢,把这次上海之行印象深刻的人物也融合进来。


 

“我原是某国际著名PE机构的中国区负责人,高中时就到英国留学,是个80后的创业者,行业嘛,是冷链库存服务公司。”


 

“他者们”继续问:“长盛不就是那位用毛笔写辞职信的名嘴吗?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英国留学的朋友,年龄也对不上啊。”


 

“刚认识的,是忘年交。”我慌忙补充道。


 

“说说另一位呢?”


 

“就选存在主义者萨特吧。”


 

“这个我太熟了,他与波伏娃有51年的情人契约;与同获诺贝尔奖的好友加缪反目为仇;同时需要养活9个女人,还有……”


 

“咱不聊八卦行吗?”我打断他。


 

“好吧,那你要说说,为什么选萨特?”他又问了。


 

“因为只有他把哲学置于哲学本身之外,置于大街、咖啡馆,而不是大学之中,他把哲学的权利给予了每一个人。”我激动地敲击着键盘。


 

“是的,萨特把存在主义解释为生活与行动的哲学,一种研究怎样使人们的生活过得去的哲学。他还说存在主义是杏子鸡尾酒,就是研究现实的。”他也附和着。


 

“萨特把存在分两种,自在的存在与自为的存在,后者就是意识,自为的存在是自在存在的虚无化。还说……”


 

我迫不及待的再次打断他,“这个我听不太懂,希望你安排的神聊,别太学术,否则我可不买单。”


 

“好吧,我考考你,说说萨特的名言吧,且是打动你的。”“话痨”又被激发了。


 

“真正重要的不是过去,而是未来。一个人必须不断前行,创造还没有发生的事,去影响存在。”我回答,就像一个被提问的学生。

 

“再说说,你对他印象最深的事吧?”


 

“怎么,没完了,我可不想陪'话痨'聊天,这段时间,在微信圈里看到太多的负面情绪,我'烦'着呢!”

 

“那我给你推荐海德格尔怎么样,他更能治愈你,你朋友孙周兴教授,对他研究可深了……”


 

“算了,算了,我投降。我说……”我恼怒着敲着键盘。


 

“有件事着实让我震惊,在他葬礼当天,有数以万计的男男女女在几分钟时间里就占满了墓地的条条小径。”


 

“他者们”又问,“请输入你希望对话的话题,不要多于三个。”


 

现代人的难题可太多了,不就是列举几个重要的吗?这还不容易。


 

“问题一,人为什么痛苦?”

“问题二:人该怎样面对处境?”

“问题三:人要如何选择?”

“问题四: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”

 

03

问题一,人为什么痛苦?
 

这次“他者们”输出对话内容的时间非常快,一会儿功夫屏幕就滚动起来……

 

S&C:“我在杭州养码一周后,近期从上海回京,身边的朋友,压力都很大。我的一位小伙伴,被封在家83天,被动学了一手好菜。一位地产老板,有一些资产,本来日子很滋润,没想到每年一个多亿的净现金流,今年也只能回个三千万,而且银行还要催债。”

 

S&C:“当然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,有三个压力吧。”


 

“退出的压力。上海项目是个一万多平的独楼,很适合中型企业总部,或者江浙一带的政府购买,用于招商引资的飞地。然而疫情来了,出差都难啊,谁来看项目呢?”


 

“资管的压力。在疫情初排除万难顺利开业的北京购物中心,谁想两年中经历了六波疫情。”


 

“此外,还有投资的压力。算了,不说了……”

 


 

 

萨特平静的点燃烟斗,慢慢地说:“作为存在主义者,我们认为人的痛苦是一种常态。”


 

“因为从我们涌现为存在的那一时刻起,我们就独自承担世界的重量,(稍停)没有任何东西或任何人可以帮助减轻它。”

 

萨特挥动着烟斗,加重了语气:“但痛苦并不是一种消极的,使我们‘沉沦’的理由,(稍停)而更是以这种极端强烈的体验来唤醒自我,激活自我。”

 

04

问题二,人该怎样面对处境?


 

S&C:“我年轻时看过你的话剧《死无葬身之地》,当时的震撼无与伦比,评论家说这是情景剧。”


 

萨特:“我不知道什么叫情景剧,但每个人都会存在于处境中,就是将人的生存抛进一个非常极端的场合里,然后在其中展现出生存的困境,选择与行动的两难。”


 

S&C:“我身边的朋友,一些人考虑转型,一些人提早退休,一些人出国准备养老了,以前对社会的抱负已消失殆尽,没有了斗志和热情。”


 

萨特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斗,反问道:“难道你们的处境,其艰难会超过战争时期吗?”

 

S&C:“近三十多年,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与全球化的国际和平环境,从人类历史来看,本就是幸运的特例,未来的经济下行与国际争夺的层出不穷,才是人类社会的常态。”


 

S&C:“当下,最需要的是能认清环境的变化,就是说要学会看懂处境。”


 

萨特:“其实不管多么艰难的处境,都是中性的。(稍停)关键看我们怎样选择。”

 

萨特激动地说:“如何理解这个道理呢?我打个比方。有一块岩石,当我要搬动它的时候,石头表现出一种深深的反抗力,而当我要登上它以观赏风景时,它对我又表现出一种可贵的帮助……那么岩石是中性的,它等待着某种结果来说明它是一个敌人,还是一个合作者。”

 

05

问题三,人要如何选择?

 

萨特说:“我们的存在是没有预先的规定的,你只能是某个东西,你是可以去否定它的,你是自由的,你是通过选择来改变自己。”


 

S&C:“您说的对,面对社会环境的巨变,我的朋友,噢不,就说我吧,作为80后,我去年选择了创业。”

 

S&C:“我把经济大势、行业选择和自我努力三者的关系,用运气签来比喻,他希望的排列顺序是中签、上签和上上签。而不是多数人抱怨的,为什么未来的经济大势不是上上签了!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我。”

 

萨特说:“无论遇到多么恶劣的处境,是勇敢面对还是怨天尤人,全看自己的选择。(稍停)因为你是自由的,你选择吧,最终你用行动来回答,你将成为怎样的人。”

 

萨特提了一个严肃的问题:“你能看清自己的未来吗?”


 

S&C:“这个我很确定,冷链这个行业机会很大,现在渗透率只有23%,未来应该到90%以上。”


 

“中国经济虽然确定性的增长低了,但是体量很大。比如说江浙沪的经济总量相当于0.8个日本或两个韩国,我把这个区域打透,就已经有很大的机会了。”

 

S&C:“但有时我会很迷茫,毕竟创业会遇到很多不确定性。”


 

萨特说:“这需要人类的特殊品质来面对不确定性,就是希望。(稍停)人类的行动是超越的,从现在朝向一个未来的目标。”

 

S&C:“我能替我的朋友问一个问题吗?他一直从事城市更新事业。他说这些年有过充满激情的时光,无论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推动中国城市更新论坛的举办,还是赞助并参与行业白皮书的发布;无论是以学习观摩为主的纽约、伦敦、柏林、阿姆斯特丹等的城市更新主题考察,还是独自一人的城市阅读之旅。然而,作为一个民营的资管机构,无时无刻不面临着'活下去到活得好'的各种挑战,就像漂泊的船只,无法安定。”

 

萨特说:“因为人们期望的未来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就能到来。(稍停)未来需要一次次回到现在,一遍遍重新开始。就像“信仰的跳跃”,每次跳起来之后都要再度重重地落到大地之上。”

 

06

问题四,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

S&C:“我讲个故事吧。我在朋友圈发过,《山在那里:胡涛攀登死亡之峰纪实》。


 

安纳普尔纳峰是人类登山死亡率最高的山峰,超过30%。


 

他在攀登过珠穆朗玛峰之后,去年又去挑战他的新极限。

 

2021年4月15日,凌晨5点30,抵达距离顶峰400米的位置,因为没有多余的路绳完成修路(缺少大约1km),不得不下撤,第一次冲顶失败。

 

中午时分撤回到c4营地,大家已经精疲力尽,是坚持还是放弃?


 

他的一名尼泊尔队友,因为力竭,从c4被直升飞机高空救援,捡回一条命。


 

有很多其他国家的队员放弃了这次攀登,因为体能不够了。


 

他一直咬牙坚持,因为他坚信只要有一丝丝希望,就一定要去尝试。

 

夜晚强烈的暴风雪,让出发时间一拖再拖,直到凌晨1点,天气好转,才果断出发。


 

从7400米的海拔到顶峰,他跟着修路队行进,每一步都十分缓慢与艰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最微小的生命循环。


 

十二个小时后,终于登顶安纳普尔那峰顶,在雪山顶上,他歇斯底里的喊道:“真他ma的,太难了,萨陆带!”(Sanu是胡涛的夏尔巴名字,dai在尼泊尔语里是兄弟的意思)

 

S&C:“但我想问,他为什么要爬山?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?”


 

萨特:“人是在无意义的宇宙中生活,人的存在本身也没有意义,(稍停)但如果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、使命感,人可以在原有存在的基础上自我塑造、自我成就,从而拥有意义。”

 

S&C:“如果爬山是因为'山就在那里',但绝大多数人并不像爬山那样清楚自己的目标。”

 

S&C:“许多爬越人生高峰的人,遇到最大的挑战,不是向上攀登的艰辛,而是有一天他会意识到,未来所有的下一个高峰都不会达到曾经有过的辉煌高度时,他是否能接受,还能充满热情的适应这个处境。”

 

萨特:“的确如此,人只有一次次碰壁,一次次失败才能明白自己‘想要’的目标到底是什么。(稍停)这很沉重,这很痛苦,这很绝望,但这就是‘生’的全部意义。”

 

S&C:“我能否更轻松的理解一下呢?我们的目标总不会那么清晰,但可以靠启示来引领。”


 

“就像四年前,在纽约世贸大厦新楼顶层,我的那位朋友和伙伴们一起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整个城市,留下一张很有寓意的指点江山的背影照片,在照片的题字中是这样写的——这些是充满梦想的人,他们是城市更新的参与者,也是推动城市活力的人。”

 

“这些启示,让我们感受如此的渺茫与不真实,但如果愿意且摒弃理性的束缚,或许能感受到启示的召唤。”

 

此时,酒吧里飘扬着Beyond激昂的歌声,“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,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……”

  

萨特用烟斗敲了敲桌角,激昂地说:“所谓的人生,就是我们自己是什么人,和我们遇到什么人。”


 

“一个人生活在世上,没有标准答案,人必须担负起自己自由的责任,勇敢地过上自己独一无二的精彩人生。”


 

萨特随后做了个鬼脸,烟斗不见了,语气亲切,妈咪会说:“做人嘛,悠着点儿,别太费劲啦!”

 

2022.08.16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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