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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对话的对话--寻找2021年度词

年末总要写点儿什么。按照惯例,我将选出年度的关键词。

"奇点"还是"拐点",是2020年的关键词。今年的关键词是什么呢?是"调控"?"离别"还是"幸福"?感觉都不适合。

望着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干上闪烁的新年灯带,树下是一排排冰冷且孤独的桌椅,我陷入了沉思。温暖的室内壁炉和烛光映照在潮人鬼佬兴奋的脸上,他们在灯红酒绿中推杯换盏,而我就是不知如何下笔。

打开ipad希望在网上找些灵感。在哔站上快速翻看着,偶然一个视频的题目吸引了我——《关于对话的对话》,发布者是一个叫"π"的网友,但点击量只有几千。

 

视频是巨大舞台背景下老套的对话场景。主持人是个知性美女,圆脸大眼,约近六十岁。鹤发的长者八十有余,是被访者。

知性美女先说:"三十年前,您的亲人去世。您说她是个善良的人,她被安放在风水很好的墓地,但没有墓碑。作为普通人的我们不知道用什么词刻在碑上,从而引发你对人生意义的思考。"

"是的,在我五十多岁的时候,曾参加过一个成功长者的70岁庆生。算是阶段性的人生小结,他有三件事值得纪念:出版了一本留世的书;发起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益基金;成就了一个知名的企业。那时我认为人生的意义就是成功吧,包括在世间留名、留言或留德。"

视频后面是鹤发老者的大段独白,讲述了他人生经历的一些故事,讲这些事情如何影响他对人生意义的思考。结论是"不是成功"、"不是财富","是什么"?并没有给出能说服人的答案。

我的耐心已到了极限,关掉了视频。心想为什么不叫《关于人生意义的对话》呢?此时又一个同名视频再次吸引我点开,这个时长是一个半小时,由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发布的。我恍然大悟,也许那个只有十分钟的视频是剪辑凌乱的网传版,这个我倒是要看个究竟。

 

片头闪过,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从黑色轿车上下来,镜头切换到同济大学的万人礼堂。台上方一幅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"同济校友回同济系列对话四——关于对话的对话"。硕大的台子上两位对话者显得如此渺小,其中一位正是那位知性美女主持人,另一位是那位鹤发长者,国字脸带着黑边眼镜,显得精神矍铄。

知性美女寒暄后说:"恕我坦率问个问题,您并没有什么知名度,为什么要选您做这场对话的嘉宾呢?校方一定和您交流过,能否给大家揭秘一下?"

鹤发长者说:"选我是因为学校在网上查到了我三十年前写的文章,是这个系列的对话,有与高人的对话,也有与自己和朋友的对话。校方面临的最大困惑是现在年轻人沉迷于网络,特别是在元宇宙中不能自拔,极其缺失人与人的精神交流。希望我来讲讲,为什么热衷对话?"

"那您先讲讲都有过哪些对话吧。"她继续说。

"那一年我选的年度关键词就是‘对话’,至少有三次对话让我印象深刻。"

"第一次,三月在婺源与芒格关于投资的对话。如何让投资成功,芒格给出了他的秘诀:首先要不亏本。其次用多元思维模型分析投资也非常重要,他还教我几招重要的投资方法,如‘坐等投资法’和‘20格打卡投资法’。"

"第二次,十二月在北京胡同餐厅酒桌上与经济学家对话,是关于来年的经济走势。G教授预测,龙王下雨时形成的两种商业模式将坍塌:一种是以地产金融化为代表的高周转模式,另一种是互联网为代表的高估值模式。"

鹤发长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"第三次,八月生日之日与自己关于天命的对话。当时我们谈判的很多项目,开始很顺利,突然发生了逆转必须放弃。我就翻阅黑塞的《德米安》希望寻找心中的力量。黑塞告诉我,寻找自我的命运就是成为自己的过程,通向自我的征程就是寻找天命的路。我当时还疑惑城市更新是否是我的天命?时隔三十年,现在已非常笃定了。"

 

"那年我也看过您的对话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您和您父亲的心灵对话。"她继续说。

"您在纪念父亲的文章中,特别提到了‘信’。因为有‘信’,您父亲有了不后悔的人生。您还提到了电影《大鱼》,说到您的父亲和电影里的父亲有个共性就是都有‘信’的力量,从而乐观且平静地看待世界。我也很喜爱《大鱼》,特别是片尾的歌。您能讲讲‘信’吗?"

"父亲经历的是战乱的童年,动乱的壮年,改革开放红利来临时,又从社会舞台的主角落幕。因为有‘信’,父亲才能勇敢乐观地面对艰苦的生活。"他回答。

"我的人生感悟,‘信’是人生幸福的基石。有了‘信’才会有幸福的基础。"他继续说。

 

"幸福是个有意思的词,这也是我想提出的第二个问题。幸福到底是什么?"知性美女再次发问。

"不过在您回答之前,我先读一段三十年前您在朋友圈里分享的一段文字吧。"

"恍惚中,我在记忆里快速寻找着幸福的时光。我上了中学,再上大学,起初不带帽子,后来带黑白格子的鸭舌帽,唇部上方长出了绒毛,后来成了硬硬的胡须。再后来我从设计院辞职,去了一家赫赫有名的房企,十年后又创业投身到城市更新领域,身上标准的西服也变成了休闲装。身体也慢慢的发福了,但一直没有幸福的感觉......"

她补充说,"我想这也是今天来听讲座的年轻人的感受吧。"

"这是您当时的写照,之后的三十年,您是否有了幸福的感觉?"

"开始的时候,幸福只是偶然的运气,就像成都冬日的阳光。从一首贝多芬优美的音乐中领受,从一本黑塞的书中去感知,后来这种状态多起来了。"他接着回答。

"为什么?"

鹤发长者接着说:"我意识到幸福和自己的内心有关,就重复读黑塞的书,和他对话。他告诉我,人们不幸福是因为我们往往视外部的世界为真实存在,却无视自身的内部世界。我们追求过很多东西:荣誉、知识、爱情,都只是漂亮的图像,他们都会离开你。"

"黑塞提醒我最应该关照自己的内心。因为人的职责只有一个,就是找到自我。"

"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就是坚持和自己对话和高人对话,并把这些写下来在朋友圈分享。这个做法不只是让自己面对浮躁的世界还能坚持思考,更重要的是关照到自己的内心。"

"那结果怎样?"

"就像现在,我不再思考幸福是什么,但幸福却能扑面而来。"

最后一段视频是关于人生意义的对话,如上文已提及的。

"您能给今天的大学生们提提建议吗?"她问。

"我想把黑塞告诉我的话分享给青年人。他说幸福是一种方法,不是一样东西。是一种才能,不是一个目标。"他回答。

"谢谢您接受采访,您能用一句话总结今天的访谈吗?"她问。

他最后说:"幸福是发现自我的才能,人生的意义是成为自己。"

 

这时长镜头扫过台下,偌大的场子却只有不到百人。在知性美女的示意下,会场上响起了《大鱼》片尾的这首歌《Man of the hour》……

"他是在引领着我去热爱他走过的路

如今风云人物

开始鞠躬谢幕

当幕布拉下

我知道这只不过是

暂时的告别……"

 

此时我看得泪流满面。

突然一阵高过一阵近乎疯狂的尖叫声传来,酒吧里的人们沸腾了——2022年就这样到来了!

大家齐声高呼——(祝朋友们)新年快乐!!!

 

写于2021年12月31日廿四时上海的The Bull & Claw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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